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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谈修学佛法的重要性
-学 诚-

修学佛法,是整个转凡成圣的过程,它需要漫长的时间,不是说几年、几十年、几百年就能够学好。这需要多少生、多少世,甚至多少劫,才能够修学圆满、究竟成佛。如《大智度论》说:“【经】佛告须菩提:菩萨摩诃萨求般若波罗蜜,当如萨陀波仑(常啼)菩萨摩诃萨,是菩萨今在大雷音佛所行菩萨道。须菩提白佛言:世尊!萨陀波仑菩萨摩诃萨云何求般若波罗蜜?佛言:萨陀波仑菩萨摩诃萨,本求般若波罗蜜时,不惜身命,不求名利……。【论】释曰:……为新发意菩萨说萨陀波仑。……问曰:若萨陀波仑菩萨能作如是苦行,从昙无竭得诸三昧,应当作佛,今何以故在大雷音佛所修菩萨行?答曰:佛法无量无边,若千万阿僧祇劫修勤苦行尚不可得,何况萨陀波仑一世苦行?复有菩萨具足菩萨道十力、四无所畏等,为众生故住世间未取实际,如文殊师利等。萨陀波仑或能如此,故未作佛。菩萨三昧如十方国土中尘数,萨陀波仑所得六万三昧何足为多!”《修行道地经》说:“菩萨学道,稍稍渐前,至无极慧。因六度无极分别空行,积功累德无央数劫,乃得佛道。……自致得佛,开度十方。”释迦牟尼佛成佛度众生,至今两千五百多年,佛陀在世的时候,为弟子们讲了很多的佛法,其中有声闻众、菩萨众、人与非人等等,度了不计其数的众生,有些是上根利智、大根大器的大菩萨,也有根基比较低劣的,程度比较差的,都能够得到度化。我们常常看到的这些大乘经典——《法华经》、《楞严经》、《涅盘经》、《华严经》、《般若经》等等,都是佛对这些上根利智的大声闻、大菩萨讲的法。只有这些大声闻、大菩萨的水平,才能够接受这样高深的佛法。我们今天看到这些大乘经典,就很不好理解,是因为我们的根基条件还不够。

就大家所学习的《菩提道次第广论》来讲,是宗喀巴大师为当时的修行人所著的,当时那些弟子本身的条件也是很高的,主要是针对出家众作修行上的指导与引导,不是随随意意去著作的。宗大师造论的时候,藏传佛教的金刚乘,从莲花生大师一直到宗大师那个时候在西藏都有盛行。这部论本身是通显密的,根据这部论修可以成佛。再往下,如果修密乘的话,可以根据《密宗道次第广论》来修。也就是说,当时他能够在一个非常注重金刚乘的佛法环境中,造出一部这样的论——用我们现在的话来讲,是一部显教的论典,本身就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。

当时的藏地,大家至少对密教方面还是很了解的,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。因为随着社会的变化,不管哪个宗派,它要保持本源清净、传承清净,又能如法修行,为整个社会民众所接受,就更加不容易。在这样一个非常浮躁的社会里,人们更加难以了解和体会到底什么是真正的佛法。又随着改革开放二十多年来整个社会环境的剧烈变化,我们所面临的问题更多、更复杂,自己的问题、社会的问题、众生的问题更为繁多。

如何来认识自己的条件、基础、程度呢?我们看到经典当中,佛对菩萨乘、声闻乘的弟子们讲的法,看似很简单——苦集灭道、十二因缘、六度、三皈依、业果等等,当时的弟子们很容易心领神会,法能入心,能够如法修行、纳法成业,我们现在听了为什么不行呢?就是因为佛法的浓度对我们来说太高了,消化不了,这就需要不断去稀释。我们看佛教经论,有时连文字都读不通,要完全理解好文义,并把其中的理论架构搞清楚,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。文字看得懂、理论搞得清楚后,怎么同自己的身心性命、日常生活、身语意三业结合起来,以佛法指导我们的修学,就更加不容易了。要用佛法指导我们的修学,指导我们生命的努力方向,首先对自己就要有最基本、最正确的认识,如清朝智证法师在《慈悲道场水忏法随闻录》中说:“今有识得破、忍不过者,到底识不深透耳。但知到、见到,便能深体力行。……当深识此身。”

我们如何来认识自己?佛法里面讲十法界(地狱、饿鬼、畜生、阿修罗、人、天、声闻、缘觉、菩萨、佛)。六道轮回,人只是六道中的一道——人道。人是什么呢?我们出门看到人——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小孩、青年人、病人、死人等等,其实那个是根据人的肉身来判断的。比如一个人活了七十年、八十年,你可以看到人体的衰老,就是一个老人;看到一个五岁、六岁的人,皮肤细嫩,正在长身体,就是一个小孩。这些都是根据肉身的特点来判断的。也就是说,你真正看到的只是一个人的身体,我们很容易把人的身体当成“人”,把自己的身体当成“我”,这就是一个很大的认识上面的错误、执著,如《瑜伽师地论》说:“于粗重身随眼见为缘计我及我所,由此妄谓我见等,我食、我为、我染净。若如实知如是者,乃能永断粗重身,得无染净、无戏论,无为依止、无加行。”

佛法里面对“人”是怎么定义的呢?梵语“补特伽罗”,翻译成汉语叫做“人”,也译为“数取趣”。《瑜伽师地论》说:“补特伽罗者,谓能数数往取诸趣,无厌足故。”“数”就是常常,“取”就是执著烦恼,“趣”就是六趣,因为我们有烦恼的缘故,所以常常在六道当中轮回,这就是佛法对“人”所作的定义。也就是说,人本身具有烦恼,从而造作种种业,必定会在生死当中轮回,这是人的特点。我们不想在六道里面轮回,就要解决烦恼与业的问题,解决十二因缘中的爱、取、有三支,不然我们肯定不能超越轮回的规律。

我们如何来认识人生?如何转凡成圣、转烦恼成菩提?如何来面对自己、认识自己?《大智度论》说:“当知人身难得,佛世难值,好时易过。”人身原本就是非常不容易得到的,非常容易失去的。《梵网经》讲:“一失人身,万劫不复。”《大智度论》说:“以十善福贸得人身,人身多苦少乐,寿尽多堕恶趣中。”又说:“一堕诸难,永不可治。若堕地狱,烧炙屠割,何可教化?若堕畜生,共相残害,亦不可化。若堕饿鬼,饥渴热恼,亦不可化。若生长寿天,千万佛过,著禅定味故,皆不觉知。如安息国、诸边地生者,皆是人身,愚不可教化。虽生中国,或六情不具,或四肢不完,或盲聋喑哑,或不识义理;或时六情具足、诸根通利而深著邪见,言无罪福,不可教化。是故为说好时易过,堕诸难中不可得度。”就是说我们要得到人的身体,成为一个人,这种机会是非常不容易的。但是失去人身,又是很容易的,六十年、七十年,我们的人身就失去了。如果不断恶修善、不修行、不用功的话,一生一世造作了很多罪业,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得人身了!

得到人身很不容易,更何况我们得到的是暇满人身,能够听闻佛法、亲近三宝,并且能够通过我们的身体修行用功、承载佛法,是更加的稀有难得,更加的可贵。所以我们要真正认识到这一点。如果认识不到这一点,就会觉得我的时间还很多,就会觉得我活得很苦很累,感觉不到活在人世有什么意思,容易自暴自弃,把大好的时间大把大把白白浪费掉。《大般涅盘经》说:“人身难得如优昙花,我今已得;如来难值过优昙花,我今已值;清净法宝难得见闻,我今已闻,犹如盲龟值浮木孔。人命不停,过于山水,今日虽存,明亦难保,云何纵心,令住恶法?壮色不停,犹如奔马,云何恃怙,而生憍慢?”《大智度论》说:“我既得人身识别好丑,当求甘露不死之法,如说:六情身完具,智鉴亦明利,而不求道法,唐受身智慧。禽兽亦皆知,欲乐以自恣,而不知方便,为道修善事。既已得人身,而但自放恣,不知修善行,与彼亦何异?三恶道众生,不得修道业,已得此人身,当勉自益利!”

修学佛法的人和不学的人,是截然不同的。社会上有些人常讲无义利语,就是佛法中所说的“绮语”,如果按佛法的标准来看,是没有多大意义的。如《大宝积经》说:“诸行皆缺减,远离大菩提,命终生忧苦,是名世话过。疑惑心动摇,犹如风吹草,智慧不坚固,是名世话过。……随逐世语言,染著诸欲境,常行于邪道,是名世话过。希求心不遂,谄曲多诤论,远离于圣行,是名世话过。愚人得少利,其心常摇动,如猿猴躁扰,是名世话过。……迷惑于眼耳,乃至意亦然,常与烦恼俱,是名世话过。愚人乐世话,尽寿常空过,不如思一义,获利无有边。”佛教为了要接引众生、广结人缘,不能不听他们讲,因为这些众生无非都是在现实生活层面的种种名利地位、是非恩怨上分别计较,也就是说都是在一个名利与物质的世界里思考、讲说,始终出不了这样的范围。佛法不是这么一回事,佛法的根本立场和原则同这个标准不一样,佛法是要净化我们内心的烦恼,不是去追逐外在物质的拥有。也就是说,人一生所追求的到底是什么?《增一阿含经》说:“知身不牢要,命亦不牢固,财货衰耗法,当求牢要者。人身甚难得,命亦不久停,财货磨灭法,欢喜念惠施。”又说:“世尊告诸比丘,有四人出现于世。云何为四?或有人身乐心不乐,或有人心乐身不乐,或有人心亦不乐、身亦不乐,或有人身亦乐心亦乐。……彼何等人身乐心不乐?于是作福凡夫人……彼何等人心乐身不乐?所谓阿罗汉不作功德……彼何等人身亦不乐心亦不乐?所谓凡夫之人不作功德……彼何等人身亦乐心亦乐?所谓作功德阿罗汉”。社会上面有些人有一定的地位、财富,衣食住行样样不缺,但是内心当中的痛苦烦恼,不仅没有减少,反而还在增加,内心的痛苦比一般贫民百姓还要多很多倍。这就是眼前现实的问题,大家对物质世界不断贪求,而大自然的供应量也是有限的,这样就会造成种种不和谐的状况,久而久之社会问题也就越来越多了。

如何利用暇满人身来修行,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,是关键之所在。我们得不到人身,就不容易听到佛法。比如在天上就很难听到佛法,在地狱、饿鬼、畜生道中就更不用说了。因为我们得到了人身,具足了暇满,所以才能够听到佛法,并且会觉得佛法讲得很有道理,对自己的生命很有启发,这样才能够慢慢去思考人生还有些什么问题。不学佛法的人除了生病需要找医生外,不会认为自己很有问题,常常还会认为发脾气是很正常的,去骂人也是很正常的,人的傲慢也是正常的——所有的烦恼都认为是正常的,这是不学佛法的人的一种常态,他认为只要是人都会有这些情绪。学佛法的人就不同,比如有真正信仰的僧俗佛弟子,自始至终都能和合共处,相互之间即便有些问题,大家都会去思考反省。如果在世间,那是非常不容易的事。大家住在一个屋子里,个人的习惯不同,有的好动,有的好静,有的喜欢看书,有的喜欢打坐,有的喜欢听经等等,习性差别很大,但是能够利用佛法来调整自己的心态,认识自己的问题,情况就不一样了,会有受用,会有收获。

修学佛法主要是解决自己生命当中最重要的问题,或者说生命中最深层次的问题,就是烦恼的问题、业的问题、苦的问题。如《成唯识论》说:“生死相续由惑、业、苦。发业润生,烦恼名惑;能感后有,诸业名业;业所引生众苦,名苦。”《妙法圣念处经》说:“我执如山,恶业似海,烦恼焰猛,炽然相续,缠绕不舍,相貌丑恶,惊怖忧恼,恒非安隐,又如虚空遍一切处,惑业苦恼随逐有情恒不舍离,无处不有,系缚有情不令出离……苦恼逼迫,暴恶缠缚,损害艰辛,无怙无依,轮转生死,周遍一切,如火焚烧,受种种苦,而无穷尽。”

佛法需要靠文字记载,需要靠语言表达。现在有CD、VCD、录音录像,也能够保存。但语言文字、声音图像,仅仅是载道的工具,就如同我们的身体,也只是载道的工具,语言文字、声音图像中的内涵,才是真正的佛法。法的定义是什么?《成唯识论述记》说:“法谓轨持,‘轨’谓轨范,可生物解;‘持’谓住持,不舍自相。”《俱舍论记》说:“释法名有二:一能持自性,谓一切法各守自性,如色等性常不改变;二轨生胜解,如无常等生人无常等解。”每个法,让众生了解以后,就知道它是什么。但是这个标准有两个层面:第一层面,比如我们常常讲“地、水、火、风”四大,它是以“坚、湿、暖、动”为其特性。又比如我们看到一杯水,就知道水能够解渴,火能够取暖,火是热的,风是动态,等等,即刻会产生这样一个理解。也就是万事万物能够保持自己的特性,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。但这还是在眼前的、一般的、相对的意义上理解,在绝对的、究竟的意义上来讲,理解又有不同,这就谈到第二个层面。这怎么说呢?例如看到一杯水,我们看到它是解渴的水,恶鬼看到它就变成一团火,鱼看到就会觉得是自己的依怙、自己的宫殿。也就是说不同的众生,因为各自业感缘起不一样,它们对同一个境界的了解也是不一样的。如《华严经》说:“众生业力故,国土不思议,譬如众缋像,画师之所作,如是一切刹,心画师所成。”根据自己的需要,不同人对同一事物的认识是千差万别的,角度也是很多的,本身也没有一个固定的角度,这就是佛法当中最高最究竟的道理——空性的道理。《华严经》说:“了一切法,悉随心现,知业如幻,业报如像,诸行如化,因缘生法,悉皆如响。”通常人从一般的角度去认识的话,往往会认为水脏了就没有用了,就可以倒掉了;但是农民就认为可以用来浇菜,也可以变成肥料,有它的用途。我们可以思考:水为什么变得这么肮脏?可能找出很多原因,从中明白很多道理。如《华严经》说:“或从心海生,随心所解住。”

反过来说,我们对世间人事物会产生那么多的问题,就是因为对事物认识角度有问题,就是因为知见有问题。我们从烦恼心出发,从分别心出发,从而不断取相,取自己认为好的相;因为从烦恼心出发,从贪瞋痴烦恼出发,出发点本身是有毒的,所以认识境界也会成为有毒的,这样的话,对自己、对别人、对众生都会造成一种伤害。

以上所说,其目的就是要让大家明白,修学佛法在各个时期都有不同的方式方法,要认识到自己的程度。因为自己可能是患有重病的病人,如果一下子吃人参,吃很补的药,吃下去不但病不会好,还可能对生命有危害,应该先吃些清淡的、简单的、有利于消化与吸收的饮食,病才能慢慢减轻,身体才会慢慢好转。如《出曜经》说:“智者不越次,渐渐以微微,巧匠渐刈垢,净除诸秽污。”修学佛法也是一样,需要脚踏实地找到自己的立足点与下手处,根据自己的程度与条件,认清自己的问题,发心亲近良师益友,才能够越学越深,如《瑜伽师地论》说:“诸菩萨于诸有情先审观察,知劣慧者为说浅法,随转粗近教授教诫;知中慧者为说中法,随转处中教授教诫;知广慧者为说深法,随转幽微教授教诫。令其渐次修集善品,是名菩萨于诸有情渐次利行。”如果自己好高骛远、不切实际、脱离现实,佛法肯定学不进去。

其次,认识到佛法对自己的生命有帮助,难遇难求,有着非常殊胜的价值以后,自己要慢慢累积,长时间集聚资粮。资粮比较多、条件比较好、程度比较高后,自然而然对经文上面这些文字、理论、内涵就会有较深的体会。如果我们没有这样的历练与累积,天天只坐在屋子里讨论与讲说,是讨论不出佛法的。如《出曜经》说:“愚诵千章,不解一句,智解一句,即解百义。‘愚诵千章,不解一句’者,愚者无智、无行、无见、无眼、不修闻,但有浅智、粗智贪食,彼千句不解一句,是故说‘愚诵千章,不解一句’也。‘智解一句,即解百义’者,智者有眼、有见、能细思惟,彼一义围绕义、如此法应尔不应尔,是故说‘智解一句,即解百义’也。”如果佛法能够仅靠讨论得出答案,那么释迦牟尼佛为什么不在皇宫里讨论修行呢?为什么半夜跑出皇宫出家,还要托钵乞食?释迦牟尼佛常随众一千二百五十人,用现在的话来讲,也就是一个团体,是师法友和合增上的佛教团体。那个时候,僧团里是不料理饮食的,这样庞大的僧团,每天托钵都是一个非常繁重的任务,不是很简单的事情,并且那个时候人口较少,要解决的问题是很多的。就是在那样一个状态下,佛法能够越学越好,学的人越来越多,影响到社会的方方面面,广度众生。托钵乞食的时候,僧团就跟千家万户结下了善缘,也就是说,佛法不能脱离人群,不能脱离群众,否则就不叫佛法了。

平常在家时,诸位也常常学习佛法、研讨佛法,但研讨可能仅仅是理论上的推演、知识上的讨论而已,更需要的是把佛法同自己的生命结合在一起。

在更多情况下,大部分的佛弟子仅仅做些好事,比如:看到一些穷人或有困难的人,给予他们帮助,这些善事只是累积一些福德而已,真正谈修行,还有很远的距离。如《大智度论》说:“福德、智慧具足故,乃应得佛。……不但以福德因缘故可成佛道,要须智慧得成。”又说:“若菩萨欲行菩萨道,皆不应杂罪行,一切恶罪业不令妄起,杂行者于行道则难,不能疾成佛道,罪业因缘坏诸福德故。……依止爱见著善法故,是菩萨虽有福德,亦不得离老、病、死、忧、悲、苦、恼,杂行道故尚不能得小乘,何况大乘?”

真正修行是要面对内心的问题,一般分为三个层次:第一层,不学佛的人,会认为自己的一切问题都是别人给我们造成的;第二层,我们刚刚学佛时,仅仅在理论上有认识,我们也会做好事,或给别人讲些佛法,这个时候,我们的内心会变得比较好,我们愿意付出一点;第三层,我们真正修行的时候,主要的时间要用来观照自己的心。如《大宝积经》说:“佛久识心相,犹如巧幻师,幻作种种像,故佛号应供。……佛已拣择心,众生为心缚,佛能真实知,如幻师教子。……所行心境界,导师决定见,如梦受五欲,迷彼愚痴者。……调伏作业已,心无分别事,如来见心相,世间所不知。……所言心勇者,能破魔军众,以心见心者,观心不疲倦。……如来观众生,于法建立者,以心能知心,彼则真佛子。”

那么如何来观照自心呢?就是要根据佛法来观照。佛法是什么呢?佛法是告诉我们成佛的整个理路、方法和途径。这些理路、方法和途径就是修道的次第,就是我们常常谈到的道次第。如《大般若经》说:“诸佛说法,咸依次第,必有因缘,言无不善。”《摩诃般若波罗蜜经》说:“须菩提言:世尊!新学菩萨摩诃萨,云何于诸法无所有性中,次第行、次第学、次第道,以是次第行、次第学、次第道,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?佛告须菩提:……是菩萨摩诃萨次第行、次第学、次第道中住,能具足四念处、四正勤、四如意足、五根、五力、七觉分、八圣道分,修行空三昧、无相、无作三昧,乃至一切种智。”我们常常听到一个词语“心路历程”,心的道路,就是心路,历程就是次第行进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
现在的情况是:每个人身体健康,能听到佛法,暇满具足,犹如一部好的汽车,就像宝马、奔驰、奥迪一样高级的小轿车。但是有汽车,里面还要有汽油,若没有汽油,汽车还是跑不动。所以,必须要常常来三宝地加油,汽车才能开动,才能跑路。加油后更重要的问题是,你有了汽车,汽油也很充足,但你准备开到什么地方去呢?你不知道要去哪里,车就会乱开。所以目的要很明确。比如,我们要开车去厦门,经过仙游、泉州等等,它有一个站、一个站、一个地方、一个地方,就是我们的路标,我们要根据路标去走。我们修行的道次第也是一样,一个阶段、一个阶段就是修行的路标,我们必须根据这个路标去修行、去开车,这样我们的路线才不会有错误。如果去一个从来没去过的地方,看不到路标,你心里就会害怕,常常就会走错路。虽然有路,但路对不对呢?是不是通向我们要去的地方?是菩提道、二乘道,还是六道轮回?都很难讲。六道轮回也是有道的,有些道通到地狱里面去,有些道通到饿鬼里面去,有些道通到畜生里头去,那也是道,但不是成佛之道。

在道次第修学上不得力,就如同一部很名贵、很高级的汽车开在一个没有路标的路上,是很危险的。因为你不知道下一站是哪里,会犹豫、彷徨。那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?最重要的一个前提就是自己的信心、自己的选择、自己的决定。决定是什么意思呢?比如大家在寺院里,做事情前要做决定,就如开车前要做决定,决定我们的车要开到什么地方。比如,我们要去广州,或者决定开车去成都,或去北京,一定要决定车开去哪里。在这一点上是不能犹豫的。否则今天你说要去北京,明天你开到福州了,你又说要去广州,车还要掉头,这个麻烦就很大了。所以修行的前提,是先要做决定,决定修行到底为什么?为自己今生今世好过,还是来生来世好过?还是多做些好事就可以?还是现在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要成佛?这是不一样的。这是很重要、很重要的。那么,第一点是我们是否真正下过决心,自己是否决定要修行;第二点是我们修行的目的是不是真正要成佛。用佛法的语言来说,就是我们是否真正做过抉择,今生今世必须要修行,今生今世必须在成佛的路上去努力。有没有做过决定?如果没有,这问题就很大,是导致信心不具足、修法不得力的很重要的一个因素。如《大宝积经》说:“应观五根:一者信根,决定安住于诸法中为上首故……”又说:“若诸菩萨,有于大乘不决定者,摄受正法则不坚固,便不堪任超凡夫境,则为大失。”

只有说我们要修行,才会想去找老师,去找善知识,才会去用功,才会去认识自己的心。《瑜伽师地论》说:“由善法欲乃至能得诸漏永尽,是故此欲名还灭根本。”所有修行的法门,所有的善知识、佛菩萨都告诉我们要认清自己的本心。它有什么问题呢?有烦恼、业障。这些要靠佛法把烦恼清除掉,要靠佛法把业障铲除掉。因为我们的心境常常会受伤、受损,需要用佛法修补、修复我们破碎的心,弥补我们内心上的种种缺憾、种种缺失。所以,佛法是用来对治我们的心,而不是用来对治别人,更不是只把佛法讲给别人听。我们讲给别人听,只是为了集聚自己的资粮,让自己内心的功德越来越得到增长。

在法会期间做义工,来护持三宝、为居士服务,那么你必须把自己所作所为和成佛联系在一起,和修行联系在一起,否则就变成世间善法。世间也有很多人孜孜不倦地在做好事,但他们不会认为我做这些好事会成佛,因为他们不信佛。我们在寺院里面就不同,你一天一天来集聚资粮,一次一次来做义工,这些都是我们成佛的必经之路,就是在修行,就是在面对自心、广结善缘,不会因为觉得每次法会都一样,每次都是这些法师、这些同学,就可以不用来了,或者说自己已经都知道了,这些观念都是要不得的。

对修行这条路要毫不动摇,要非常坚定。不管什么人在什么时候说:修行不好啊、学佛不好啊等等,我们都不能动摇,这样信心才能培养起来。如《大宝积经》说:“诸欲无常,不久变坏,我当决定,志求佛法,若闻法已,如教修行,令我长夜,利益安乐。……如是无上菩提道,非但弊鄙悭心证,我当发大贤善声,决定成佛人中上!”所谓信心就是对自己的修行有信心,对自己成佛有信心。如《大宝积经》说:“如人以石掷虚空,决定堕地无疑虑,如是佛子悉自知,不久当得世间解。智者法尔有此见,以知法故不致疑,自知分有佛功德,必定近于自然智。……若于圣雄沙门所,生其敬信尊重心,亦住正法生信慧,一切诸魔不能动。若能生信得决定,即是佛子从心生。”

真正要用功修行时,自己必须根据佛法的修学次第,尤其是真正要用心时,必须根据一个科目一个科目、一个法类一个法类去对治,如《华严经》说:“如是次第修,渐具诸佛法,如先立基堵,而后造宫室。”在佛法中常常谈到的“无常”、“暇满”,这些观念都是很重要的。无常,就是时时刻刻都有死的可能;暇满,就是我们能够遇到佛法都是多生多劫以来的学佛因缘。一方面要对自己的暇满人身非常珍惜——佛法是百千万劫难遭难遇,我们遇到了,听到了,所以我们要特别珍惜,如《增一阿含经》说:“如来出现世间,甚为难值;人身难得;生正国中,亦复难遭;与善知识相遇,亦复如是;闻说法言,亦不可遇,法法相生。时时乃有。……今不殷勤,后悔无及!”同时我们要考虑到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有限的、无常的,不知哪一天就要死。死的时候怎么办呢?只有靠佛法的力量才能对治我们死亡时的恐怖、畏惧等内心上的种种问题,只有靠佛法的力量才能引导我们去更好的地方,上生善道,不堕恶道。死的时候只有佛法,其它的都用不上,世间一切都带不走、靠不住。《大般若经》说:“人身无常,寿量短促。”《增一阿含经》说:“一切众生皆归于死,一切变易之法欲令不变易者,终不有此事。大王当知,人身之法犹如雪揣,要当归坏;亦如土坏,同亦归坏,不可久保;亦如野马幻化,虚伪不真;亦如空拳,以诳小儿。是故大王,莫怀愁忧恃怙此身。大王当知,有此四大恐怖,来至此身,不可障护,亦不可以言语、咒术、药草、符书所可除去。云何为四?一者名为老,坏败少壮,使无颜色;二者名病尽,坏败无病;三者名为死尽,坏败命根;四者有常之物归于无常。是谓大王,有此四法不可障护,非力所能伏也。大王当知,犹如四方有四大山,从四方来,使压众生,非力所却。是故大王,非牢固物不可恃怙。是故大王,当以法治化,莫以非法,王亦不久当至生死之海。王亦当知,诸以法治化者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上,若复以非法治化者,身坏命终,生地狱中。是故大王,当以法治化,莫以非法。如是大王,当作是学。”《出曜经》说:“汝等如是正是行时,造无数行乃得人身,何不作福德,而自修习布施、思惟教诫、精进修戒、持净梵行?是故说多作宝华结步瑶琦广积德者,所生转好也。”《大智度论》说:“菩萨持戒,为佛道故作大要誓:必度众生,不求今世后世之乐,不为名闻虚誉法故,亦不自为早求涅盘,但为众生没在长流,恩爱所欺、愚惑所误,我当度之令到彼岸,一心持戒为生善处,生善处故见善人,见善人故生智慧,生智慧故得行六波罗蜜,得行六波罗蜜故得佛道。”所以,我们一生一世的努力都要在这方面着眼。我们死的时候,只有靠佛法才能引导自己在下一生越来越好。《杂阿含经》说:“人身难得,唯当行法、行义、行福,于佛法教,专精方便。”(信息来源:摘自《法音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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